“黑天鹅”启示——《环球企业家》
在一个并非正态分布的世界里,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随时会发生。这正是我们需要学会接受的现实,当纳西姆•塔勒布还是一个毫无经验的交易员时,曾经在一次股灾中幸免于难。他花了半年时间潜心研究这场风暴,得出的结论是他的的逃脱仅仅出于幸运,并最终用《随机致富的傻瓜》一书来阐述运气,或者用更专业的说法,随机性在证券交易与人们生活中的巨大影响。
现在这位随机性的忠实拥趸携带他的2007年新著《黑天鹅》重新归来。这次他不再谈论概率论,而是专注于意料之外却又改变一切的“黑天鹅事件”。这类事件所具有的强烈不对称性(小概率,大影响)使其成为不可被忽略的重大现象,但长久以来人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对其视而不见。想想一个世纪前号称“永不沉没”的泰坦尼克号,再想想今年夏天席卷全球的次级抵押贷款风暴。几千年来,我们被一只又一只的“黑天鹅”玩弄于股掌间,却毫无长进。
“黑天鹅”不仅是一个随机性的问题,它涉及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:我们总是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,能够预测未来。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前所未有的丰富,但是世界上的偶然性灾难也前所未有的频繁。于是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思考:我们是否错了?
这正是《黑天鹅》想要告诉我们的。这本《金融时报》、《商业周刊》等媒体所评选出的年度商业著作之一提醒着我们无论我们是谁,从事哪个行业,都要始终牢记时间会消除随机性,而“黑天鹅事件”也许会赶在时间之前击中你,改变你的一生。
黑天鹅•雪灾•永动机——《上海证券报》
整天在反对数量模型的数量金融专家塔勒布认为,金融市场是由意外的突发事件即“黑天鹅”主导的,因为那些可以预料的事情早就在市场中消化了,但是金融市场上的人们总是倾向于忽略或者忘记代表灾难的“黑天鹅”。
所以,不要迷信那些估值报告和行业发展研究文字,因为所有大家看得到的模型和研究报告都是有关白天鹅的,而你的命运或许实际掌握在黑天鹅那里。
这个冬天,持续的暴雪袭击了我国南方的大部分地区,导致了许多地方交通、电力和通讯中断。这场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造成了巨大损失。看着电视里的报道,我特别担心我的故乡湖南,那里所遭遇的冻雨结冰的恶劣天气几乎是百年不遇的。
这场自然灾害使我想起不久之前塔勒布出版的新书《黑天鹅》。此君思维方式特别,在2001年“9•11”悲剧之前大量买入行权价格很低,看似毫无价值的认沽权证,用一种独特方式做空美国股市,直到恐怖分子劫持飞机撞向纽约世贸大楼,塔勒布由此成名。我看过他后来写的有关不确定性的书,他大谈人类对于自身认识规律之外的事物是无能为力的。据说,此次美国次级债危机爆发之前,他又先知先觉重仓做空,大赚一笔,于是退身,闲下来写写回忆录,打发富裕的退休时光了。
我曾经将塔勒布称为华尔街的“独孤求败者”。因为他的基金公司实在太另类了:买下那些别人看起来永无翻身之日的期权,然后大家就出去滑雪,听音乐,从不研究基本面和技术面的问题。他总是在耐心地等待什么意外的发生,一次谁都没有意料到的暴跌来成就他的财富梦想。
塔勒布喜欢讲一个黑天鹅的故事:17世纪之前,人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世界上除了白天鹅还有其他什么颜色的天鹅,直到澳大利亚发现黑天鹅为止。人们认识天鹅的视野才打开。其实,在许多方面,人们过去认识的规律和判断都被证明是错误和片面的。可惜的是,在金融市场,人们总是相信有规律可以遵循,因而学者们不懈地努力去构建各种模型以追求利益。最近,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开始对VaR模型进行反思,如果可以构建一个模型来预测未来波动范围的话,其实无异于构建了一台合法的印钞机,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市场上赚取交易利润。而这台印钞机稍加改进就可以成为一台物理学上的永动机,这两台机器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人类关于财富和能源的问题。人类制造永动机的努力早就被证明是徒劳的,一劳永逸地解决财富和能源问题,显然更不可能。
我每次听到塔勒布的黑天鹅故事,都不自觉地要反思我自己的金融理念。最早是在2002年,我在美国塔克商学院的老师玛吉教授的丈夫,保罗•沃尔福森教授把一本介绍他其人其事的《纽约人》杂志给我看,我才知道了这位数量金融专家居然整天在干着反对数量模型的事。他认为金融市场是由意外的突发事件主导的,那些可以预料的事情早就在市场中消化了,因此,你无论买什么股票,收益率和风险都是配比在同一水平上的。与此同时,金融市场上的人们总是倾向于忽略或者忘记代表灾难的“黑天鹅”,因此,金融市场对于防范突发事件的交易品种的定价一定是偏低的,基于这个原则,塔勒布买入那些低估的资产,等待“黑天鹅”。其实,他的这个投资策略在沪深股市也有过类似的例子。“5•30”事件就属于投资人无法意料的突发事件。政府为了打击股市的过度投机,果断地提高交易印花税,在其后的几个交易日内,原来没有多大价值的招商银行认沽权证暴涨。
黑天鹅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人们总是忽略黑天鹅的存在,并且埋头观测白天鹅的活动以期找到其中的规律,结果是黑天鹅飞来的时候,我们措手不及。毕竟,这个世界上白天鹅多的是,我们平时观测到的数据都是有关白天鹅的,由此得出的天鹅作息规律也是关于白天鹅的。直到黑天鹅飞过来,使我们以往的努力都化作泡影。
其实,从更广泛的意义上讲,今年春节前的南方持续雪灾也是黑天鹅事件。我们事先只知道有关暖冬和全球变暖的规律,南方大部分省份的政府机构对于抗洪救灾还比较在行,而对于突如其来的雪灾则无法立即实施相应的对策。我们的已知世界是白天鹅,我们的未知世界则是黑天鹅。塔勒布说过这样的话:金融市场是由黑天鹅统治的。我们对可预测事件(白天鹅)的研究,是徒劳的。
我想起曾经有位著名经济学家说中国股市是个赌场,我反对这样的判断,因为我们事先可以知道赌博结局的概率分布,而股市的涨跌结局是无法预测的。也有人把股市定义成为另外一种类型的赌博:你每次掷骰子如果出现“大”,你就获利了结;如果出现“小”,你不必立即赔钱,可以选择继续掷骰子,直到掷出一个“大”,这样就一举赢得了全部的赌局,前提是在此之前,你不能退出赌局。也许我们大多数参与在股市中的人都怀有这样的心态:只要持股足够长的时间,总能解套,最终获利了结。而黑天鹅则像是一场意外灾难,它的到来将立即改变游戏规则,改变我们对未来的预测,也将立即结束博弈,使得所有身在其中的投资人损失巨大。而我们对此不仅束手无策,因为根本无法预测黑天鹅什么时候到来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我们每个人都是向黑天鹅借了明天在做正常的投资,而黑天鹅决定这个游戏何时结束,它的到来将决定全体没有离场的投资人的命运。
我建议投资人保持警惕的心态,不要迷信那些估值报告和行业发展研究文字,因为所有大家看得到的模型和研究报告都是有关白天鹅的,而你的命运或许实际掌握在黑天鹅那里。
书摘插图
·黑天鹅事件一:次级抵押贷款风波
过去20年来,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聘请了来自美国顶尖高校的数学人才,编制了针对股市的电脑自动交易系统。理论上,电脑交易出现大崩盘的概率为“10万年才会发生一次”。但在今年夏天,因为次级债市突变,高盛旗下由电脑交易的“全球配置基金”在一周的时间里价值缩水30%,损失14亿美元
·黑天鹅事件二:“9.11”事件
2001年9月11日上午,美国人刚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,恐怖分子劫持了四架飞机撞向美国纽约世贸中心与华盛顿五角大楼。轰然倒塌的双子座化为一片废墟,3000多人罹难
·黑天鹅事件三:泰坦尼克号
1909年3月31日,泰坦尼克号开始建造于北爱尔兰最大的城市贝尔法斯特的哈南德??沃尔夫造船厂。这艘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豪华客轮被称为“永不沉没的梦幻客轮”。它在1912年4月10日从英国南安普顿驶往纽约,但就在其处女航的第4天晚上,因为在北大西洋撞上冰山而沉没。由于缺少足够的救生艇,1500人葬生海底,成为迄今为止最著名的一次海难
·黑天鹅事件四:长期资本管理公司
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依据历史数据建立了复杂的定量模型,并认为新兴市场利率将降低,发达国家的利率走向相反,于是大量买入新兴市场债券,同时抛空美国国债。然而1998年8月,俄罗斯宣布卢布贬值延迟三个月偿还外债,俄罗斯国债大幅贬值并完全丧失流动性。从5月俄罗斯金融风暴到9月全面溃败,这家声名显赫的对冲基金在短短150余天内资产净值下降90%,出现43亿美元巨额亏损,仅剩5亿美元,濒临破产
·黑天鹅事件五:悉尼歌剧院
这座著名建筑物实际昭示着人类在认知上的骄傲自大。按计划,工程应该在1963年初完工,历时4年,费用为700万澳元。但到了1963年,仅完成建筑底部的基础部分。最终的完工时间是1973年,尽管比最初预想的已经简单了很多,还是耗资1.04亿澳元,相当于现在的6亿多澳元
当华尔街遇上“黑天鹅”——《第一财经日报》
从去年6月份以来,华尔街已经为次级债投资的损失埋单超过1300亿美元。投资银行通过天价薪酬,吸引全球最优秀的毕业生,特别是来自计算机、物理学等理工科领域的天才们。他们用于资产定价的假设模型之复杂,可以让普通的计算机自行运算好几天。但是次级债危机的爆发,却揭露了一个不争的事实,华尔街用于风险管理的内部模型,仍然存在致命的瑕疵。
这些投行用于计算单个交易日内可能从交易中亏损最大金额的方法,被称作“风险价值”(Value at Risk,VaR)。各家投资银行采取不同的方法和数据来计算VaR,例如雷曼兄弟采取4年的历史数据来计算VaR,并且给予近期数据更高的权重;而摩根士丹利的计算中,分别参考了过去4年和最近1年的市场数据。
这样利用过去历史数据的方法,无法预期所有潜在的灾难,特别是像信用评级机构在次级债违约率上的失误这样的风险。
“金融是由极小概率事件所主导的领域,”伦敦商学院的研究员塔勒布表示,他过去是一名期权交易员。“我们在数量金融方面所使用的工具,并不适用于我所谓的黑天鹅领域。”
就像17世纪第一只黑天鹅在澳大利亚被发现以前,人们认为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。用经验分析的方法来衡量风险是不够的。塔勒布在去年出版了《黑天鹅》一书,探讨人们如何低估罕见事件所带来的影响。
“如果你比较人们的VaR,和他们在去年三季度和四季度所真正蒙受的亏损,这个差额是惊人的。”纽约对冲基金Greenlight Capital LLC的联合创始人和总裁David Einhorn表示。
美林证券在去年三季度的单个交易日VaR上限为9200万美元,这表示该公司当季63个交易日内损失总额不会超过58亿美元。事实上,美林证券该季度在担保债务凭证(CDOs)、次级债和杠杆融资承销合约上冲减84亿美元,比最坏的情景假设还多亏了45%。
美林在呈递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的文件中称,所有的风险管理工具,都没能够帮助美林为这场空前的AAA级次级债下跌做好准备。“VaR,压力测试和其他风险手段,严重低估了史无前例的信贷市场环境中巨额的真实亏损,”美林在文件中表示,“过去,这些AAA级的资产支持债券和CDOs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大幅的贬值。”
为了更好地计量日趋活跃的债券、股票、货币和衍生品交易,上世纪90年代初期华尔街开发了统计模型,1994年当时的摩根大通推出了“RiskMetrics system”,帮助VaR方法成为主流的度量工具。但是4年后发生的两件事情证明了这种基于市场表现的统计方法存在缺陷——俄罗斯债券违约和长期资本的倒闭。
然而其他证券公司经常使用的风险工具,如压力测试和假设情景分析,同样无法避免AAA评级次级债暴跌。“压力测试和假设情景分析的预测性差不多,但是在许多情况下,事实要比人们预期的更加严重。”德勤在纽约负责风险策略和分析服务部门的合伙人Ed Hida表示,“我们从中吸取的教训是,这些压力测试应该更加广泛,考虑更多假设情况。”
去年10月担任摩根士丹利首席财务官的Colm Kelleher在去年12月19日,解释该公司的压力测试存在问题时表示,“我们的假设包括当时被认为最糟糕的假设情景,历史已经证明,最坏的假设情景,并不是最坏的真实情况。”当天摩根士丹利披露了成立73年以来首次季度亏损。
“一旦你进入像这样的危机,所面临的风险要远比和交易员坐在一起,讨论非常具体的问题和假设情况大得多。”瑞士信贷的首席风险官D.Wilson Ervin表示,瑞士信贷至今在次级债危机中所受损失较小,“我们所知的VaR在危机发生时有些滞后,所以我们并不真的把它看作一个危机指标。”
伦敦商学院的塔勒布认为,只要交易员们继续能够因盈利而受到奖励,投资银行就会继续冒不安全的风险,然后由股东、债券持有人甚至有些时候纳税人来承担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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